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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上海行

2018-09-15 10:04:32

忽一日,老大来电讲他在我附近的城市忙生意,欣喜过望,忙邀他务必到上海来。上一次他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年的事情了,那个时候都还是小伙子,我条件有限,觉得没很好地尽到地主之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在这座城市奔波,他在老家忙碌,每个人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是我想不变的,应该是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和老大认识已经是二十多年的前的事了吧。那个时候还在上初中,武打片正在风行,还是孩子的我们觉得电影里的江湖人物拜把子兄弟一起闯江湖相当的拉风。都忘了是什么时候,我们四个谈得来的小朋友也拜了兄弟。我是老三,还有两个,虽然没有歃血为盟,但是这么多年了,一直以兄弟相称。能称的上兄弟的朋友在我的生活里不多,坚持做这么多年的兄弟更不容易,所以我一直把他们当成我的人生宝贵的东西之一,我相信他们也是。

见到老大的时候是在中午,我还在车里东寻西找,他已经笑着出现在我眼前。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他的笑容顿时让我有了穿越的感觉,好像我们还是在上学的时候,还是意气奋发的少年郎,又仿佛,我们不是在上海重逢,而是在三千里之外的家乡,就连狂热了整个夏天后忽然凉下来让人有点不适应的温度,也像极了现在家乡的季节。“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善于总结的老祖宗道出了此刻难以名状的喜悦。

老大个子很高,一米八,我一米七不到,走在一起极不和谐,但是我们还是坚持走了二十多年。世间的事很多都是这样,看似不合理的反而存在的愈久,人们看到的往往只是表象,而事实上市,表面现象往往容易欺骗人,其实我们知道,我们身高悬殊的后面,是都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内心世界,我们对很多事情的看法相同或近似,这才是我们友谊的基础。

多年不见的朋友碰在一起,一起走过的时光是躲不开的记忆,追忆往昔之余,更想知道现在故友的近况,照例是有人风光有人沉沦,听到有人风光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的赞几句,若有人沉沦,过的不如我们,同情之情却是发自肺腑的。我们都已年过四十,深深明白了平安是福的道理,即使天各一方,即使甚少联系,若对方能继续着我们认为的太平日子,牵挂之心也会有所缓解,而这次听到不幸的消息是,我们共同的一个朋友因为想不开,今年春节的时候自杀了。老大说的时候很随意,我听的差点把刚喝的一口酒呛出来。我相信他刚听到的时候反应和我一样激烈。所有刻骨铭心的事情,都会被时间把当时的感觉抹去,留下的只是一个单纯事件的记忆。后来这个事件被渐渐地模糊成一个点,我们的印象中的人生,就是由这些点跳跃性地组成,

而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顿时翻江倒海。我们高中三年都在一起度过,高一的时候我们还有一个学期睡在一个房间里。他自然是我高中记忆不可或缺的参与者。他文笔不错,满脸青春痘,眼光忧郁,其貌不扬,即使这样还有女孩子给他写情书,这说明他不但是个不错的朋友,魅力在女孩子中间也是有点影响力的,只是他很少笑,现在记起来总是他忧郁的表情,愁苦的面容。“相由心生”,不知道他的一直不如意让他觉得开心的事情很少,还是他的表情拒绝了人生中所有的好运,有了这个宿命般的悲剧。

虽然朋友的早逝无疑是我这一天听到的震惊的消息了,甚至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我还受这件事的影响,但是我们的交谈当然不可能让他成了的主题。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见证了对方所有的重要事件,重要的时刻我们都在一起。我印象深刻的是老二结婚那次,我们兄弟三个很早就去老二家,兴高采烈,忙前忙后,仿佛自己结婚一样。老二是早结婚的,我和老四还在上高中,老大已经在家务农了,我们对结婚这件事感到既兴奋又好奇,太兴奋的结果就是,老二的新婚之夜我们陪他们小两口聊天,喝酒,闹洞房,胡闹了整整一个晚上,等到天有亮色的时候我们才闪人。我知道他们那天晚上他们肯定没有行周公之礼,因为在回家的路上我们三个人都疲惫不堪,昏昏欲睡。

在分开的日子里我们同样都错过了对方的很多重要事件,虽然在此之前都已略知一二,但是等到真正听对方原原本本的说起或者自己彻彻底底的回忆起来的时候,仍然让人唏嘘不已,感同身受。

老大从高中出来以后一直在家,也就是所谓的农民,中国无疑是个重视阶级的国家,这样说可能大多数人都要拍砖,我自己也觉得很不舒服,但事实上就是,我们太喜欢以职业来定位人的道德的优劣,品味的高低,为官大都是贪官;富人的钱大都来路不正,令人怀疑;白领必定小资,品味不凡;公务员大都按部就班,无所事事;农民大多是粗鄙不堪的外来打工者,如果你对这种说法有所怀疑,请上网随便逛哪个论坛或者看看现在比比皆是的相亲秀。我相信想怀有通过相亲秀找到人生另一半如此天真想法的人肯定不少,但是在节目编导的精心筛选下出现的男女嘉宾都是旗鼓相当,针尖对麦芒,芝麻对绿豆。即使这样,有的节目还请出未来的丈母娘对小伙的身份进行残忍的身份审查,审查内容包括出身,个人经济状况等等,节目更像类似于婚姻评估会的闹剧,而恰恰把只要是正常人都会产生的爱情排除在外,更加不幸的是大家参与踊跃,乐此不疲,由此可见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达尔文进化论的拥护者,信奉“龙生龙,风生风,老鼠儿子会打洞”。

我之所以对此长篇大论是因为凡是都有例外,我相信学生时代的爱好和习惯会陪伴人的一生,老大便是一个例子,二十年的农民生活没有改变他的爱好,我们在外滩欣赏了每一个帝国主义殖民时期留下来的建筑,;老大对每一种建筑风格都有所感悟,他认真欣赏的程度超过了我。对外来文化的新奇感使每个中国人对外滩的万国建筑群都有着发自肺腑的感叹,同样的原因:每个外国人到中国也忙着爬长城看故宫,所以,当爱国主义者看到我们对这些建筑仔细欣赏,不厌其烦的看每幢建筑建筑年代,建筑原因时,请勿骂我们崇洋媚外,因为我们对经典建筑的兴趣在豫园同样表现了出来,老大还经典的概括了一句中国建筑的风格让我大加赞赏,可惜的是我现在忘了,忘记的原因固然有记忆力衰退的因素,更主要的原因是长达二十多年异乡的生活让我对家乡话有了生疏感,所幸这个错误得到了他宽容的原谅。

我们同样对豫园典型江南风格的建筑进行了仔细的欣赏。显而易见,自己国家的历史建筑更能引起大家的共鸣,因为脑海里的历史事件在这里有了空间的印证。我们想像了黄金荣在年少的时候在这个园子里的活动轨迹,对这位上海大亨的成长史进行了假想性的总结。在小刀会的办公室,空荡昏暗的大厅内,昏暗生锈的武器,已经发黄的印牌告示仍然让人有一种紧张感,仿佛外面激战正酣。想着这里曾经有过战争,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就这样信马由缰的看着兜着,谢天谢地那天人不多,累了就坐在随处可见的长椅上,看参差的亭台楼阁以一种让人舒服的方式组合在一起,盛夏过后的凉风让人醒脑润肺,游人中不时出现的美女让人心醉神驰,有良友相伴,美景在前,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豫园只是一个明朝官二代的宅子,宅子主人自己也是个公务员,公务员世家却能有财力建如此大规模的园子,不由得让人对当时公务员的待遇心生羡慕,当然,对该主人的品行也严重过怀疑。我们还认真的讨论了主人不可能只有一个老婆一个孩子,否则园子太大,容易迷路。只有老婆小妾三四房,公子小姐一大堆,才会让主人有这么大的动力修建如此规模的园林。

老大的观察力显然比我要细致的多,他发现了无数的龙的形象出现在豫园的建筑里,这在当时显然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要知道龙在漫长的封建社会是皇家专享之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无奈通过手机咨询了度娘以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所有的龙都是四爪龙,而皇家的御龙是五爪龙。不过即使知道了是赝品龙也没有影响我们欣赏的兴致,“陆具岭涧洞壑之胜,水极岛滩梁渡之趣”,号称“东南名园之冠”的豫园,的确是江南园林的经典之作。

鉴于我们对人文景观的共同爱好,第二天的行程我们索性选择了上海博物馆。说来惭愧,我在上海生活了这么多年,无数次从上博门口经过,除了每次仔细端详门口的动物雕塑以外,竟然没有进去过。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越是身边随手可得的东西反而越忽视它,一天到晚想看外面世界的人未必把这个城市值得看的东西都看过,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目的性太强往往反而会更失望,无心插柳的收获往往会让人更惊喜,就像这次老大的突然来访,让人觉得友谊是如此珍贵。我的生活仿佛换了一种节奏,浮躁的沙尘被吹走,人性中温暖的东西被激发出来,弥漫荡漾在我的生活里。生活展现了它本来的面目。各种艺术之美让我明白了人生的价值,当我们怀着深深的敬意,徜徉在上博各个展区之间,欣赏着叹为观止的各种历史见证物时,这种感觉达到了。一件件或古拙或精巧的艺术品让我们意识到,人类一开始就在为温饱而战的同时,在情感方面同样有着不懈的追求,从石器时代生活器皿的优美轮廓,贝类的装饰,到春秋时期的编钟,唐汉书法,明清字画……每一件作品都是祖先对美好情感的追求和探索,而现在,快节奏的生活让我们臣服于物质的享受,我们崇拜科学,崇拜技术,我们匆匆忙忙,稀里糊涂的往前踉踉跄跄的奔着,却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去,我们满足于数码产品的更新换代,汽车的丰富配置,但是这样的满足转瞬即逝,我们像迷路的孩子,失去了生活的方向。而现在,我觉得自己正在回归生活本来的轨迹,对所有美好事物的欣赏会使自己的人生之路雾霾散去,更加明晰。

有分离就有重逢,当然,重逢了也会分离。老大在上海只有两天的停留时间,我们的活动都是以小时计的,安排的相当紧凑。当在车站拥抱作别,看着他笑着转身,高高的个子隐没在人群中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又要继续各自的生活,我甚至都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襟”,我们欢聚一场,友谊长存,我们还在一个星空下,遥望夜空,便能感知心意,生活就是这样,友谊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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